第252章 嬌蠻少爺死遁後被強取豪奪(2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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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燃剛從會議室出來,這次開會開了兩個小時,他已經不耐煩了。
回到辦公室,靳燃坐在沙發上,掏出手機。
監控畫面的場景,讓靳燃渾身發冷,也讓他毛骨悚然。
林願不像之前那樣坐在床上沙發上發呆,或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。
他躺在乳白色的床榻上,纖細的左腕有兩道觸目驚心的傷痕,被褥間到處都是斑駁血跡。
怎麽會……
林願怎麽會……
靳燃下意識就想給林願打電話,可是翻到通訊記錄,他才發現沒有……
沒有林願的名字,也沒有林歲的名字。
沒有……
什麽都沒有!
他什麽都沒有!
靳燃有些手足無措,急忙從沙發上起身,因為太過心慌意亂,手機從掌中脫落,掉在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好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。
靳燃彎腰去撿手機的時候,手指微微顫抖,第一次竟然沒有拿住,手機再次脫落掉地。
漆黑的屏幕已經能夠看到清晰的裂痕,破碎一般的裂痕。
靳燃再次握緊手機,站起身時,仿佛有無形的死亡重重壓在他的身上,高大挺拔的身軀似乎有些佝偻彎曲,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在腐朽。
等電梯的時候,靳燃将監控的進度條往前面拉,看到監控畫面中,右腳被鎖的林願,拿着另一條鎖鏈走進浴室,用鎖鏈砸碎了鏡子。
又一道破碎的聲音,這一次更加刺耳。
林願拿着一塊碎片走出浴室,坐在床上,琥珀般剔透清澈的淺色眼睛看着攝像頭。
那一瞬間,靳燃覺得林願是在看着自己,透過錯位的時間和空間,在看向隔了半個江城的此時此刻的自己。
林願輕輕笑了一下:“靳燃,我不離開你,你抱我出去好不好?”
靳燃看到監控裏面,那個說着不離開他的青年,他喜歡的人,他的愛人,用鏡子的碎片狠狠割開了他纖細柔弱的手腕。
傷痕出現,鮮血噴湧,淋漓滴落在乳白色的床褥間。
靳燃看着這一幕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精致的薄唇繃直,幽深的眼眸宛如一處深不可測的深潭,泛起無法平靜的漣漪,幾乎要将他徹底吞噬殆盡。
靳燃看到林願擺動着那只受傷的手,讓血滴在被褥上。
因為失血,林願的面容更加蒼白無力,堆雪似的,仿佛一觸即碎。
很快,因為人體自我保護的機制,鮮血不再流出。
這時林願拿起那塊碎鏡片,在那道傷痕的旁邊,割開了第二道傷口,血液再次淋漓湧出。
靳燃慌忙啓動車輛,豪華轎車外面是江城的尋常巷陌,是行人往往,是繁華明媚的人間。
車內的靳燃穿着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,那樣風度翩翩,那樣衣着光鮮,可是這樣昂貴的衣服下,是遍體鱗傷的身軀,已經徹底腐爛敗落。
他滿身髒污,也滿身惡臭。
靳燃在林願離開林家的那天,就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,光鮮亮麗的只有表面的軀體。
他早就在腐化朽敗,在一步一步走向所有生命最後的腐爛結局。
可是……可是他在江城五月初夏的夜晚,找回了一個失去記憶、失去過去的嶄新的林願。
他重新和林願相遇了。
林願說他不記得以前的事,不記得傷害,也不記得流血與死亡。
歲歲說對他一見鐘情……
林願對靳燃一見鐘情……
靳燃将手機放在前方,眼睛看着晴空下的道路,也看着監控鏡頭裏仿佛在逐漸冰冷死去的人。
聲音仿佛悶在喉嚨深處,沉在腐臭的軀體中,難以發聲,只有極致的痛苦和絕望在蔓延。
別死……
不要死……
別丢下他……
別不要他……
林願,求求你,別不要我……
手指按在指紋鎖上,滴滴兩聲,門鎖打開。
靳燃驚慌失措地跑進房子裏,連門都忘記關上。
一直以來,靳燃都覺得這套房子空曠而又空洞,即使他和林願在這裏度過了許多個日日夜夜,這裏卻始終沒有被填滿過,依舊大得有些可怕。
從玄關到二樓主卧,似乎隔着生與死的距離,隔着難以跨越的天塹。
靳燃用力踹開主卧的門,發出一陣震響,時刻監測着林願身體各項數據的521,被吓得蹦了起來,哇呀呀叫道:【啊啊啊啊啊!有鬼!!前輩有……】
521注意到踹門的人是靳燃,聲音頓時正常了:【有老公。】
靳燃跪在床邊,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他看着面色蒼白透明,連唇瓣都徹底失去血色的林願,俊美稠麗的面容上滿是茫然。
“……歲……歲歲……”
“……兔兔……”
“林歲……”
“林願……”
靳燃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面對此時的林願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想要幫他按住流血的傷口,可是又害怕這樣做了以後,林願會覺得痛,會傷上加傷。
林願其實不覺得疼,他連車禍都經歷過了,割腕不算什麽。
只是因為失血,林願覺得有些冷,意識也逐漸變得混沌模糊。
不過他之前叮囑過521,靳燃回來的時候,一定要叫醒他。
521叫了,聲音還特別大,林願有一點反應,但是不多。
認真想了想後,521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然後緊閉着并不存在的眼睛,撲到林願耳邊,自損八百地痛苦喊道:【前輩有鬼!好多好多鬼!!一二三,十五十六,二十八二十九,有六十九個鬼在旁邊看你!!六十九個鬼!!六十九個!!】
林願迷迷糊糊中聽到521說六十九個鬼,頓時哆嗦了幾下,人也慢慢清醒過來,就是不敢睜眼睛,他害怕一睜眼,就能看到那四舍五入快一百整的鬼群。
521就知道自己這句話,可以把它家前輩吓醒。
它依舊緊閉着并不存在的眼睛,假裝不害怕地說道:【前輩你醒了吧,沒鬼沒鬼,人家剛才叫不醒你,只能這麽說,你老公回來了,就在你旁邊。】
林願是真的沒想到521球不大,心這麽髒,竟然故意忽悠自己這個前輩。
他先是睜開一只左眼,确實什麽都看不到,才無力地睜開另一只眼睛。
因為失血過多,林願覺得身體很沉很重,近乎窒息的冷意從皮膚表層緩緩滲入,血肉冷涼下來,似乎連深處的骨骼都在漸漸冷卻。
林願的視野模糊,緩了片刻,才看清了一些靳燃,聲音虛弱無力。
“靳燃,你回來了……”
靳燃聽到這句話,整個身軀仿佛被什麽尖銳的利器斬成兩段,每一寸血肉都似乎碾碎成了齑粉,疼到了極致。
他痛不欲死,也求死不能。
靳燃想要去觸碰林願,可是他不敢。
林願看着仿佛要碎掉似的,他怕自己輕輕一碰,眼前的林願就會如同那些漆黑夜晚的美夢噩夢,粉碎在他眼前。
靳燃早就不在乎了,他不在乎林願傷害自己。
也不在乎他是在美夢中,看到林願在那個寒冷的冬夜回家。
或者是看到噩夢裏,車輛墜落的山道上,林願滿身是血站在他面前,像是頑劣邪惡的小惡魔,笑着和自己說,他就是故意的,他不想要他了,所以才會死在那個冬天的下午。
靳燃只想要看到林願,美夢也好,噩夢也罷,只要有林願在就好,就好……
林願光是看着靳燃的那雙眼睛,就能看到深入骨髓的痛意,他擡起完好無損的右手,撫上靳燃有些發冷的臉龐,輕輕笑了笑,柔聲道:“你叫了救護車嗎?我是活人,靳燃,我現在受傷了,需要去醫院,你知道嗎?”
“靳燃,我是歲歲,也是林願,你的林願,我現在受傷了,送我去醫院好嗎?”
林願柔軟冰冷的手指摩挲着靳燃的面容,聲音很輕很輕:“我是活人,靳燃,我活着,我還活着,你看清楚了嗎?我活生生的在你面前,你認真看一眼,我還活着……”
“靳燃,林願還活着……”
靳燃的身體似乎已經僵化冷硬,他遲緩地擡起手,覆在林願的手背上。
略帶薄繭的手掌只能感覺到一種死亡般的冷漠,仿佛那個冬日下午,山間的冷意延綿到了此時此刻。
男人的眼眸漆黑空洞,深不見底,就像是萬米以下的深海,那是烈日當空也無法穿透的極端黑暗。
靳燃閉上眼睛,感覺到自己已經徹底腐爛的身軀裏,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音。
跗骨的漆黑病痕,因為青年流血的身體,因為他的這一聲聲活着,剝落下一塊烏黑髒痕,露出一點皚皚的骨白。
靳燃滿目瘡痍的身體在顫抖,他不敢去看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林願,他奄奄一息的愛人,聲音艱澀至極,仿佛快要徹底老舊損壞的機器。
“歲歲,林願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……”
“我分不清,我真的分不清……”
“我不敢相信……”
“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相信你死了,我根本不敢相信你還活着……”
“我不敢,我真的不敢……”偷文件司馬
林願用盡全力靠近靳燃,用受傷的身軀緊緊抱住對方。
他抱住這一年半中行屍走肉般的靳燃,抱住那個夜晚生死未知的靳燃,抱住那三年時間裏受到無數傷害的靳燃,也抱住那個孤兒院中,無處可去無家可歸的小孩。
林願抱住了靳燃,抱住所有的他,用他從未痊愈過的傷痛身軀,抱住同樣滿身傷痕的靳燃,他的靳燃。
“沒事,你分不清沒事,你不敢相信也沒事……”
“我離開你一年零六個月,我可以用五年,用十年來讓你相信。”
“靳燃 ,我們出去吧,去醫院……”
也去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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